v.02
Test write for a much longer book length light novel.
計畫中一則輕小說長度的故事先試寫的短篇
***
喀啦,喀啦
崎嶇的山路上,包覆鐵皮的木輪在古老的鋪石上吵鬧的滾過。
破壞寧靜的是一輛輕簡的四輪馬車,就連駕駛算在內也只能勉強坐四人。
車身沒有車頂,只有一個從後稱起的頂蓬,夠給予乘客們些許的遮護,不至於被炎熱的陽光當頭照射,也可稍躲刺骨的寒風,不過下雷雨時人還是難以避免成落湯雞。不過,因為如此馬車才能通過如此狹窄的古道。纖細的黑漆鐵車架對於前頭的兩匹馬更是毫無重量可言,即使經過一整天的旅途仍然步履輕快。
雖然是個半月高掛的夜晚,但如果沒有掛在車頭前那盞油燈微弱的火光,在這濃密的樹林裡還是無法看清這狹窄的路吧。
隨著馬車的行進四週也漸漸響起一片吵雜聲,一群群黑影在深藍的夜空中的畫過,深夜中闖入的客人似乎把原本沉睡的住戶們吵醒了。
駕車的人抬頭看了看喧鬧的影子們,綠色的眼中閃爍著不同於常人的寒氣。 雖然穿著的大衣和扁帽遮住了他的臉,但大約是個二十出頭,高瘦的的年輕人。 他對住戶們的抗議報以一微苦笑。
「希望後面的公主不會被吵到。」
邊說,年輕人回頭查看乘客座裡的少女。
「快到了嗎,文識?」優雅又帶點稚氣的聲音問道。看來後座的乘客已經醒了有一陣子了。
有著一頭烏黑秀髮的少女,瓷娃娃般的大眼睛。不知過時有幾世紀的雷絲長裙和小外套,胸前還用緞帶打了個特大蝴蝶節。一層又一層的蓬鬆衣服折邊下依然看的出少女纖瘦的體型。墨紅色的衣飾讓已經很白的東方肌膚更顯的如骨瓷一般引人注目。
她倚靠在乘客座的角落裡,目不轉睛的看著手中的書。那是本非常厚重的書,皮制的書面用金色的框包覆著,幾千頁書頁上艱深的文字描述著奇異的古老傳說。少女身旁座位上矲著一盞形狀怪異的手提燈,獨特的六角星玻璃罩擁有聚光效果。是專門為了讓愛書的少女能在夜間閱讀而特別定製的,一般燈飾店不可能買的到的。
少女散發著聰敏的書香氣質,見到她的人,十個裡有九個會問她是哪位貴族的千金,剩下那個則會被雷擊中般愣在原地。
可想而知她在稱為文識的年輕人回頭前一直在安靜的看書,年輕人才會沒注意到她早已經醒了。
「不知道,不過按照之前農家說法應該快了,我想最多再四,五哩路。」
「平時可靠的文識君也有沒用的時候。下回請還是先看好地圖的好。」
「不知是誰當初接受邀請要來這麼遠的。」年輕人反駁道。
「是呢。如果能安安穩穩的待在屋內,喝著咖啡,聽著音樂,輕鬆的享受作者筆下飛鳥翱翔青空的世界。每天哪樣美好就算一絲不變也行,只是 ─」
少女翻身仰靠前座椅背,湊到他身旁。風中舞動的劉海後一張俏臉泛著笑容。
「只是那樣安逸的日子是不會改變任何事實的喔,文識君。」
年輕人頓了頓,用看七彩菇菌同樣的眼神狐疑地檢視少女過度天真的糖衣。
「是嗎? 好吧。那繼續讀妳的書,小闇。到了我會跟你說。」
「文識君不說我也沒打算停。還有~ 要叫闇音學姊。真是的,沒教養的文識君需要被講幾次。」
少女不高興地嘟著嘴,從他身旁消失回到書頁中。
從稱為文識的年輕人的反應看來,少女並不是亂說。不過很難想像這個年紀看來高中都還沒畢業的女孩會是這個年輕人的學姊。
「那樣叫太彆扭了。」
「彆扭什麼了,這是基本的禮儀。還有,名字後加「醬」不是這裡的習慣,請不要在別人的名字後亂加語助詞。」
不過,這個國家似乎也沒有稱呼人學姊的習慣。
「因為在闇音的家鄉都是這麼稱呼的喔,所以文識君還是好好叫聲學姊吧。」
不需讀心術少女也能判斷出文識在想什麼。
「小闇學姊乖,繼續看書睡覺,到了會叫妳。」
文識用哄嬰兒的口氣說道,並伸手摸摸闇音的頭。
這回少女無法再維持她「只要有書,天塌下來也不管」的形象了,她從書頁中抬起頭來,雪白的臉漲得通紅。
「太,太過份了,文識總是把我當小孩。再欺負人的話我就即刻下車,就算要拖著七石(大約44公斤)重的行李在荒山裡走上三天也自己去。」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文識沒敢反駁,低頭轉身回去駕車。
「喜歡作弄人的文識君最好沒有在想『就是這種裝成熟又小孩子氣的學姊最可愛了』之類的。」
原本將要揮出的馬鞭在空中僵住。
啪─ 厚厚的書頁猛地被合起來。
「哼~給我停車。」
年輕人慌了。如果只他一個人駕著後座空空的馬車到達目的地,可是會陷入很為難的情境。畢竟人家邀請的不是他,真正的客人是那位正在發脾氣的小姐。沒有闇音證明身分對方肯定會來個關門放狗。
更重要的是,照闇音那瘦弱的體型,不用說拖著行李,空著手說不定連一哩路都走不到就只能累趴在路中等著當餓狼的點心。
「對,對不起。」
「這樣不行的喔,這麼不懂得體貼女孩子纖細的心! 文識君以後可是會吃虧的。」
少女對於掌握住年輕人的思緒似乎很滿意。
「不過沒關係,因為我是個經過千百卷詩書洗禮,以優美的故事作為滋養生命的湧泉,綻放著智慧和修養,有如瑞雪後綻放的薔薇般氣質的少女喔。而且文識同學平時很溫柔,剛剛又擔心我,所以這回就原諒你。」
漆黑,可愛的大眼眨了眨。
在少女輕柔的聲音下,年輕人反而露出苦笑。他沒有天真到相信這樣就算了,沒錯,小貓純真的微笑背後,可以看到邪惡的花豹露出的尖牙。果不期然,半秒後 ─.
「文識,我想吃冰。」
「我說,荒郊野外的,妳覺得會有賣冰的甜點舖嗎?」
「用製冰機,有帶。」
「什麼時候塞進行李箱的。」
文識無助的嘆氣。製冰機加上需要的冷卻化物體積可不小,不知道是用什麼辦法能悄悄的把它們帶上而不讓他發覺。
「可是用,呃,不太─」
隨著文識結結巴巴的想找出不需花費心力的理由,微笑的櫻唇漸漸的像眉月往下彎,娃娃的雙眼也在水的滋潤下越發閃亮。
「這樣…這樣的要求會讓文識君覺得困擾嗎? 還是算了,沒關係,我也不是說真的想吃。」
稱為闇音的黑衣少女顯得有點失望。不過更令人擔憂的是惹人愛憐的表情背後隱藏著「要不要我換個難一點的題目」的要脅。
「到了之後整頓完就做。」年輕人垂頭喪氣的說道。完全被擊敗了。
「真的嗎。文識君果然是個溫柔的人呢。」
「不過不敢保證要多久喔,畢竟等待的主人似乎挺好客的,迎賓大餐都已經準備好了。」
年輕人指向前方,剛從轉過的山腰後冒出的莊園。綿延不斷的森林中開墾出大片一階一階的茶園,坐落在中的雄偉建築透出點點溫暖的光芒,空氣中誘人的炊煙承諾著熱騰騰的晚餐。
經過一天的奔波,文識對於這種誘惑一點也沒有打算反抗,肚子咕嚕咕嚕起來。握馬鞭的手的肩膀也彷彿之前的疲憊全部累積起來後在這時釋放,酸疼了起來。
這時朝前湊到身旁的闇音,卻一點也沒有跟文識感受到一樣的氣息。反之,她看了一眼後就低頭回去她的書中。
「那越早到就能越早處理無聊的事,請馬兒們快點。到了再跟我講。」
***
莊園腹地很大,設計和用材在各方面都顯示著當初建造者的財力和地位並不是泛泛之輩。
不過看來目前這個家族正面臨沒落,許多地方顯示著這個莊園已經無力雇用足夠的人來維持碩大的園地。沿著道路兩旁種植的樹木許久不曾修剪,氣派的大門鏽跡斑斑,一旁的看守小屋也空無一人。稱為文識的年輕人一點阻攔也沒遇到地就將馬車駛入了。
在上世紀開始的工業革命之後,整個社會的權利和金錢分配有了結構性的動盪,新興起的企業家們逐漸取代古老的貴族世家,成為新的紳士階層。但沒有事情是永遠的,貿易和科技帶來的富裕也可能在一夜之間離去,如果當家主人的腳步無法跟上時代的潮流,那很快也會遭到和貴族同樣的命運。
不過也不能排除是主人性格孤僻。人們富足後就有時間和金錢發展自己的嗜好,其中有不少則過度投入而變得性情古怪難以近人,自然也就不喜歡多雇用或是沒法留下傭人了。
「兩者都是。」輕柔的聲音從後說道。
文識回過頭,困惑的表情無聲的詢問。
奇裝異服的少女手中原本還沒翻到一半的書這時已經快看完了,但她依然一秒也不願浪費,頭也不抬的邊跟文識飛快地解釋。
「霍特斯家族在六十年前經營糖和菸草貿易而竄起,現任當家在二十年前接手後擴展投資東方奇珍異貨買賣更是有聲有色。但在幾前因為一連串的事故逐漸開始隱居生活,事業也就此衰落。所以文識君猜想的原因都沒錯,如今霍特斯家族已經沒有財力守著這個莊園了,最終大概會在繼承人手中被拍賣掉。不過就算有著皇家寶庫中所有的黃金,克爾‧霍特斯,也不會讓最少需求以外的傭人待在他的家裡。」
循著山谷朝著半山的莊園主館前進,原本狹窄的道路漸漸寬闊起來,最後在一棟兩層樓的灰石磚砌建築前型成寬廣的花園平台。稱為文識的年輕人將馬車停住,直接從駕駛座跳下來。
這時從階梯上走下一位穿著禮服的男子。微微捲起的亂髮和充滿自信的笑容有著尊雅難以演示三分野性的帥氣。
「晚上好,想必是玫莉恩‧闇音‧赫姆小姐。歡迎您駕臨莊園。」男子對正在文識的扶持下下車的少女鞠了個躬。
黑衣黑髮的少女小心翼翼的踩著梯子橫條,說是梯子其實也就只有兩階,從車身底下摺疊出來好讓身高像她一樣的乘客比較方便下車。蓬鬆的裙子使得這原本簡單的動作花費了好一翻氣力,一手扶著文識的手,另一手想辦法將裙子的折層押著好不會擋到視線。
好不容易踩到地面,少女順了順胸前用緞帶綁的蝴蝶節。
「真不好意思來遲了,在路上耽擱了一下子。請在此接受我最誠懇的歉意。」
「什麼話,我們才該感激您抽空來這麼遠的地方。請容我自我介紹,我是藍椁‧霍特斯,請務必稱呼我藍椁。請進,請進,想必您還沒有進過晚餐吧,家父吩咐過一定要讓他的客人感到賓至如歸,我一早就已經吩咐廚師準備最拿手的料理。」
男子完全無視文識地從他手中牽走少女。
文識經不住愣在車旁,看著男子用最紳士的姿勢牽起闇音的手。
不過闇音沒有跟著帶領的步伐前進。順著少女的視線往回看,男子察覺到文識的存在。
「阿~我忘了。對不起,因為季節繁忙的關係敝莊園沒有多餘的人手,這樣吧,馬廄就在前頭往右轉進去後不遠的左側,還請您的車夫自行將馬車駛進去安頓。」
「咦 ~ 這─」
闇音在文識反應過來之前先說道:
「不好意思,藍椁‧霍特斯先生。」
少女將牽她的手提開,走回文識身旁。
「這位文識君雖然奇貌不揚,憂柔寡斷完全沒有男子漢的擔當,應付女孩子不知道是真笨還是遲鈍,腦袋又常常會被莫名其妙的東西吸引住。但是,我是他的學姊。再怎麼一文不值他還算是我的同伴。」
面對一臉尷尬的男子,文識投給他一個自己能深深感同身受的苦笑。
「哈哈,不用介意,藍椁。事實上真作為僕人或許比我在她身邊的地位高 ─ 痛。」
闇音穿的短靴踢在腳踝上不比被高跟鞋踩到遜色。
「真要文識君你做僕人的工作我不見得放心。 」
少女的口氣好似在述說太陽從東昇起一樣的事實。年輕人無言地將重心擺到沒被踹的另一隻腳來減輕疼痛。
「我了解了,真是不好意思。文識先生也是我們的客人,請一起來吧,如不介意的話馬請暫時先栓在一旁,等一下我會另外請人來將牠們帶到馬廄安頓的。」
藍椁‧霍特斯藉著兩人已經日常化打鬧的機會岔開這不堪的場面。引導著兩位客人前往二樓的客房,順手介紹莊園的歷史。沿途如預期的沒遇到一個僕人,碩大的宅底彷彿只有他們三人和偶爾傳來的回音。
「這個,宅底主人不太喜歡熱鬧嗎? 」
文識問道。
「覺得太安靜了? 」
藍椁其實有著很容易近人的個性,沒有太多上流階級的傲慢,說話也不會繞著彎。和不喜歡客套話的文識很合得來。
「不,只是感到有點訝異。」
「很少有人願意受僱來這偏僻的地方,恰好家父也不喜歡人多吵雜。現在除了我在這與城裡每個月輪著住外,就只有一手能數的幾個傭人負責打掃和一個廚師了。如果文識先生覺得這裡無趣的話,下禮拜到城裡找我,我是可以介紹不少好玩的地方喔,有兩個還是要特別會員才可以進入的。」
「文識君。」甜甜裹了天使糖衣的聲音響起。
「…多謝好意,藍椁,不過我那時候沒空,大概。」
莊園的主館主體由三面建築組成一個開口向西的ㄈ形,每一側則另朝外延伸二三個側廳。除了位於東北角做為主人書房的樓塔是三層樓外其餘皆是房間向外,走廊靠內的二層樓建築。內部的裝潢很有新古典風格,優美而不感覺奢侈,簡節的裝飾物創造視覺上壯麗的氣息,主要只有掛在牆上的許多畫。不,應該說是發常多的畫,主人看來是個很愛畫的人,許多牆面甚至完全被一幅幅畫遮蔽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這些畫中有大半畫的都是同樣的一個主題 ─ 一位十來歲金髮小女孩。有的畫中她在玩耍,有的在彈鋼琴,有的則是靜靜的在莊園附近的野外欣賞分景。也有些沒有主題純粹是女孩的畫像。畫的非常真實,甚至覺得女孩會隨時走出畫來。在這些畫中女孩的穿著不一,動作,姿態,表情也都不同,唯一的共通點只有畫的都是女孩同一個年齡時。
文識問道:
「請問,這畫中的女孩子是誰?」
「家父給她取名為莎莉,但我想 ─」
帶路男子的步伐突然停住。在背對燈光的陰影裡,藍椁的神情敘說著哀傷的過去。
「─ 我想,雖然他從不提起,但他是在畫八年前失去的女兒,我的妹妹,伊莉雅。」
文識驚訝得摀住嘴。從旁射來不悅的眼神。他急忙為他所提的問題道歉:
「對不起。」
藍椁到是無所謂。
「不用感到抱歉,畢竟這麼多年了,就像諺語『時間會沖淡一切』一樣。只是家父似乎還無法釋懷。」
「每個人都有追尋心中那最美卻消失於一瞬間的片刻呢。」
闇音用不知是讚賞還是疑問的語氣說道。
「霍特斯先生還有畫其他的主題嗎?」
「當然了,文識先生。家父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作畫了,他年輕時在首都藝界裡可是有不小的名氣。如果玫莉恩小姐和文識先生去首都藝術館,還可以在那看到他的作品展示。」
「幾個月前有去過,也有看到霍特斯先生的畫作。一幅很有深度,境界很美的畫,『暮色寂靜的鐘聲』,聽說好像原本霍特斯先生是取名『虛偽終點』,但後來藝術館館主反應會造成反感後來才改的。」
少女進入了專注模式,從霍特斯先生初到到近期的作品如數家珍地一一發表看法。她對藝術見解之精足以讓最自豪的藝術評論家臣服,這時藍椁更是佩服地連連點頭。
「聽您提及家庭的巨變,這才解了我心中的一大迷惑,為什麼原本畫作格局充滿活力,描述社會繁榮演進的畫家會突然一改作風,創作出如此哀傷,意境引人索思的作品。可惜這改變沒有被大眾接受,『鐘聲』似乎是霍特斯先生最後有公該展出的作品? 啊~真是那樣,實在是太令人惋惜了。令尊曾擁有『神之畫筆』的名譽,他筆下,不論是人物,動物,景色,都有生命似的活在畫中。相機這種新發明雖然可以完美的紀錄一切眼睛所能見的,但卻永遠無法像畫一樣捕捉萬物的靈魂。照片仿冒的世界是死的,但畫筆創造的世界是活的。」
「家父聽到小姐這番話一定會感到非常欣慰的。莊園已經很久沒有訪客了,兩位能夠應邀來真是太好了,我常常擔憂家父繼續這樣一個人關在房中對他的身心會有影響。提到邀請,不知能不能容許我在此冒昧問個問題。」
「想了解我與令尊的關係和這次邀請的原因是吧。」闇音直接了斷地道。
「是的,因為家父並沒有和我細說邀請的詳情。」
「如果令尊沒有說,相信有他的理由。或許還是 ─」
「少主人並不是在問你,文識君。」
少女淡淡的道。
「我的祖父,琊洛克,與霍特斯先生曾經在貿易上有所交流,也算是舊識。祖父還在世時是一位收藏家,擁有或許是這世上最龐大的奇物收藏。其中有一大部分的物件是來自遙遠的東方的,也是與令尊結識的契機。不幸的,幾年前祖父突然逝世,絕大部分的收藏在他死後被變賣或是遺失了。我期待的希望是能找回這些我所敬愛的祖父的遺物,也算是我對他的一種紀念。依據他與令尊之間的通信,這裡或許還有一些他的收集品,我希望能看看這些收藏,可能的話將它們帶回,當然,我會付給報償以示感激。」
「了解了,家父的商行現在已經大多由我接洽,但東洋珍物已經沒有在經營了。家裡是還有不少那些奇奇怪怪的書本,瓷器,木雕之類的東西,或許裡頭有小姐所循找的物件。祈禱小姐能找到令祖父的東西,我很能理解想要握著所愛的人的記憶這種渴望。至於家父會不會願意割愛我不敢說,這幾年來家父的性格有點執酌。」
順著繞玄廳半圈的樓梯往上,藍椁在前頭,手中一大串房間鑰匙隨著晃動發出叮噹聲,隔著幾步跟著黑衣少女。最後是拖著行李一階一階奮鬥的文識,不過看他小心翼翼的動作,行李箱中大部分的物事多半不是他的。
突然,兩隻巨大的黑犬躍入視線。瘋狂的眼神怒視著眼前的人,冒白沫的嘴邊泛著尖銳的利牙。女孩摔倒在地上,她的雙手抱在胸前,驚慌和恐懼中嚇得發不出聲。惡犬粗狀的身軀彎低靠地,正準備撲過來。
黑衣少女退步躲到文識身後,拉住他的臂膀,探出半張臉。
「對不起,被嚇到了嗎?」
藍椁在樓梯盡頭旁的牆上摸索了一下。隨後二樓的煤氣燈亮了起來。男子在掛在樓梯口對面,佔據了整面牆的巨畫前頓了頓。
「唉,這幅畫真是不該擺在這裡。我本來就想改天將這幅畫收起來,這下更確定這是早就該做的。我總是做事優柔寡斷,倒是讓小姐受驚嚇了。」
「這…這不會是。」
「是的。八年前那天,原本關在籠子裡的獵犬跑了出來,當時伊莉雅和…唉。」藍椁沙唖地說著。
「還真真實呢。」文識喃喃道。他仔細上下打量可怕的畫,緩緩搖了搖頭。
往左側走廊,藍椁在一個房間門前停下,手中的鑰匙舉到半途又停下。
「怎麼了嗎?」文識問道。
「房間…」
「這房間有什麼問題嗎?」
藍椁將鑰匙插入門孔,咖啦咖啦的打開房間的門。
客房只有一個房間,一張傳統罩有圍幕的床,四角高高的床柱上雕刻著鳥和樹。房間靠窗的一邊擺著茶几和長沙發,一旁的三層抽屜櫃子上放有花瓶和喝水用的水壺和杯子。令一側則有一扇通往浴室的門。
「沒有,問題不在這。原本我不知道有兩位客人,只準備了這個房間,真對不起。」
「沒關係的,房間很大,夠兩個人。」闇音在沙發與床之間空曠的地方轉了個轉,她那一層一層的裙擺花朵綻放般漂亮的飄起來。
少主人沒料到少女會這麼回答。
「呃~」
「冒著有點無禮的可能問一下,請問玫莉恩小姐與文識先生是怎樣的關係?」
「嗯? 就學姊啊。」
毫不猶豫的答覆。
「她的意思是我們是朋友。」
文識幫忙解釋。
「這樣,雖然我無意介入兩位之間。但文識先生跟玫莉恩小姐畢竟是異姓,同住一間…或許會有一點…當然或許都城裡比較先進。」
「啊!」
瓷娃娃少女的臉漲得通紅。
「只是單純的朋友,或許也有點像兄妹,平常在外為了省事都只住一房。請問有別的房間嗎? 就算有點髒亂,是僕人住的房也沒關係。」
「不行!」
闇音的臉更紅了。幾乎聽不到的聲音道:
「一個人睡的話…會怕。」
「如你所見的,她一個人令人不放心。」
無奈的笑容。他測試了下沙發椅墊。
「這沙發軟軟的,睡起來不錯。」
「哪…今晚請委屈一下,明天我會請人多準備一張床。兩位先稍歇一會,我必須去確認兩位的馬車有安頓好。晚一點我再來請兩位去餐廳和家父用餐。」
***
費力將行李拖進房後文識將大箱子放下,想享受這難得的片刻舒展他的手腳。才剛將雙手伸展過頭─
「妳在幹嗎?」
坐在床上的瓷娃娃少女正躲在棉被做的堡壘後,用兔子看到狐狸的眼神怯怯盯著年輕人。
「文識君…是男的。」
「好利害的觀察力,原來對你而言我以前只是無性別的單細胞生物。」
「好像一起睡同一間房也好幾次了。」
「還不是因為哪個麻煩的人。」
「文識君…因此誤會是決對不可以的喔。」
「啥?」
「文識…不可以,想那些事。」
「能不能直接講明白啊?」
「書中只要是男的和女生獨處一室都會想不好的企圖。」
文識愣了一下,答道:
「太會亂想了。我才不會對小闇有興趣啦。」
「嗚~ 什麼意思?」
「就是說又不是我的類型,大部分的人還是喜歡成熟一點,身材有曲線的。小闇就像小孩一樣,沒肉瘦瘦的,就算穿有多少裝飾花邊的禮服胸部看起來也還是一樣─」
「過,過分!人家才不是貧乳!」
踩到地雷了。
「文識君這個笨蛋!廢渣! 去西藏給我被天葬吧!」
「喂,喂。這些不是我們的東西不要亂丟。欸!」
飛散的書,羽毛筆,書籤,填滿空中。枕頭砲彈差點砸在年輕人臉上。
「這麼喜歡巨乳為什麼不滾去低地草原區喝牛奶嗆死算了! 笨蛋文識君,頭殼木魚的石器時代猿人! 只不過是個文識君也敢學橘香咖啡看不起我!」少女的比喻已經超出理解了。
「冷靜點闇音,反應過度了。」
「…這個看見小貓就踩牠尾巴的精神變態。噴香水欺負小貓覺得很有趣,下一秒又良心作祟想偶爾照顧牠一下,以為這樣小貓仍會對你心存感激,以為這樣能欺騙自己的心不是黑的,以為這樣能洗刷自己犯下的罪行。殊不知一時的逃避只會成為永遠的遺憾。只好一直逃避下去…嗚~嗚~」
少女丟東西的動作緩了下來,最後將臉埋了起來。隆起的被子裡傳出嗚咽。
「闇,闇音?」
文識輕輕提起被子的一角。
厚重的古書,就少女之前在車上看的那本,重重的擊中肚子。
「以為小貓在哭嗎?」
「我以為…以為妳想起從前的事。」
「是呢。我曾發覺陷於黑暗的晚上,聽到鳴叫聲,想跑,可是我不能轉身,知道自己這次絕不可以,知道自己已經跑太久了。可是我沒有力氣去面對它。不,是自己不想去知道它。在自我封閉的牢籠裡地唸著『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黑暗的敘述在平淡的語氣下格外詭異。
年輕人激動地撲上前,將少女摟入懷裡。
「不要再說了,闇音!」
「越接近,那酒醉的顏色就越是在我眼前,洗也洗不掉。」
暗夜的眼瞳散漫無神,她無視抱住她的文識,伸出纖細的手試圖拿住眼前所看不見的。
「不要再說了! 對不起,如果不是…」
少女轉頭看著焦慮的年輕人,嘻嘻笑起來。
「文識君怕我會像這樣是吧?」
「妳…」意識到少女只是開玩笑,文識深深呼出一口氣。
「文識君,你我皆是罪孽的共犯。對自己的自責,是不會在自哀自憐中得到救贖,要如何邁出下一步,這答案只能你自己去找。」
「我還沒找到…」
年輕人緊緊握住少女的雙手。輕柔但堅定地將那柔軟的身軀轉過來,褐色和深不見底的夜色的兩雙眼睛隔著不到五吋的距離對望著。
「…但只要闇音一天仍然相信,只要我一天還是闇音的『行刑者』,我就會待在闇音身旁,一起背負命運。」
「文識君只是找不到別的人欺負。」少女抱怨道。但她的聲音有那麼一分期許的笑意。
「真不曉得是誰欺負誰,有時候實在想去街上問問看。」
「玫莉恩小姐,文識先生,請下─ 啊~對不起,打擾了,我在一樓,請隨便。」
走入房門的藍椁看到在床上摟著的兩人,又立刻退步倒了出去。
「等等,別誤會了!」文識解釋道,但房門已經關起來了。
「哎,糟糕透了。」
「都是文識君愛欺負人,看現在什麼事都沒做,行李也還沒整頓好。」
纖細的小手柔了柔濕潤的雙眼。
無力鬥嘴的年輕人認命地自己慢慢撿起少女丟的滿間都是的東西。
少女一點也沒也打算幫忙收拾,在床上看著。她問道:
「你怎麼想?」
「我想我該找個星相師幫我用塔羅算算是不是上輩子欠了妳什麼。」
「文識君對占卜的觀念錯的太徹底了,回去得好好給你上課。能不能正經一點。」
「是,小闇。對於這次嗎? 現在說還太早吧,闇音還是把我當外人一樣什麼都不先跟我講,才剛剛到這幾分鐘,這樣一點線索很難做出什麼深度判斷。」
「如果我告訴文識君我所知道,所猜想而去尋找到的線索,文識君就會從我既有的出發點去判斷事情。反之不如像這樣突然丟進水裡,直接去感受,反應。相較於周密的分析思考,文識君敏銳的直覺這時比較有價值。我沒有認為文識君頭腦簡單的意思,正好相反而是文識君容易過度思考,鑽牛角尖,考慮到太多的可能性時反而無法做出清楚的決定。所以最好就是不讓你有時間去想太多。」
「也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算了。回答妳的問題,應該沒錯,琊洛克留在這裡的物件其中一定有禁物。霍特斯的畫太奇怪了,讓人覺得很不舒服。他不會只是想用畫沉浸於他女兒死之前的時候,要說的話是一種贖罪的罪惡感。妳記得有什麼禁物可能造成這情形嗎?」
「可能性很多,但在知道霍特斯的企圖前無法確認,現在也不用和文識君說。」
「沒有能召喚怪獸,像龍什麼的吧?上回…」
「要,要不是文識君那回…反正…這次不會發生的。」瓷娃娃的臉漲地鼓鼓的。
「真令人沒信心哪。還有,我稍微注意那些畫的簽名日期。」
「真是不錯的眼力,明明燈光那麼暗─」
「日期越新的畫,畫的就越真實。」
「─還以為文識君有什麼發明蒸汽機似的發現。」
「不對,我不是單純指畫者有進步,畫得很精準那樣的真實,而是一種很不協調的真實感。」
少女歪著頭想著,但還是半點也沒聽懂。
「有機會再想個好一點的形容方式。走吧,不趕快下樓我大概真的會被懷疑的。闇音也餓了吧。」
當他們到樓下時,藍椁正依靠手杖,嘴裡吹著口哨。
「玫莉恩小姐,文識先生。這邊請,家父在餐廳等候兩位大駕。」
男子並沒有多說什麼,眼神也沒有在兩人間徘徊,臉上更沒有一絲暗笑。不是真正的紳士就是很好的演員。
莊園主館的餐廳是仿中世紀的設計,架高的天花板,足以引起回音的廳深。
中央一位髮色銀灰古瘦男子的坐位和客人間是一張和餐廳大小格格不入的六人座小桌。
「玫莉恩小姐…伺福我的眼,您真是一位高貴的淑女。」上了年紀的克爾‧霍特斯對少女行禮。標準的姿勢,不疾不徐的動作,完全符合他名流家族當家身分的氣魄。
「您過獎了。」
在主人的邀請下他們入座,廚子用推車送上餐點。就算財務吃緊,在料理飲食這方面霍特斯倒是沒省。
「原來玫莉恩小姐長年旅居國外,怪不得如此年輕便見聞廣博,不知可否對我的畫作指教一二? 」
在上完主餐後,克爾問道。
「霍特斯先生是出名的畫家,只會讀書的少女能有什麼高見。」
「妳祖父琊洛克是我一生所遇過最有學問的人,能被他的繼承人批評是我的榮幸。實話說,近幾年我的畫遇到了瓶頸,很希望能聽聽旁人的觀點。」
「那我就直言了。霍特斯先生,你現在是在為了什麼而畫?」
少女拿起玻璃杯,轉著裡頭的水。
「真是好問題哪。湖上的冰為什麼會溶化,綠葉又為什麼枯萎。時光的流逝是如此短暫。神賜給了人們欣賞美好事物的心,但為何又從他們身邊剝奪這美好的一切。小姐會如何對抗這不公平呢?」
「對抗?」
「沒錯,對抗。將神剝奪的事物重新創造出來。利用我手中的畫筆,我腦中的記憶,永遠將之紀錄在畫布上。這就是我所追求作畫的境界。」
寧靜,少女用無聲回答莊園主人的亢奮。
過了一分鐘,終於,莊園主人沉入他的座椅,沮喪的道:
「但是,我還未掌握住。我可以感覺到我所盼望的就在我手可達之處,帶不論我怎麼揮手,就是碰不到。」
「霍特斯先生,這世上有著百千萬人有著百千萬種夢想。擁有著願望是人們每一天奮鬥的泉源。但天才與笨蛋只有一線之差,熱忱與癡迷也只是一水之隔。追求理想的同時常會迷失初衷,因為挫折,因為畏懼,因為自負。你現在所看到的,是掩著眼幻想出的心靈,因為不想看到簾布後窗外的世界,所以在前擺設的假象,且告訴自己這是自己應該追求的幻影。但這不是你真心所求的,也正如此你才捉摸不到。就算你的假想和實際只有一絲差異,卻已是卡片正反面之別了。」
這時黑衣少女才平靜地用著遠遠超出她容貌歲月的成熟態度回道。
受到如此犀利否定的莊園主人沒有表露不愉快,反而感到很有趣的樣子。
「真沒想到,這番話會從妳口中聽到,『暗之通鑑』。」
熱絡的交談墜落了冰崖。黑衣少女對於用奇怪名稱稱呼她的莊園主人若有所思地看著。
啪。一聲響打斷了主人的注意。
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年輕人正收回一支剛打開又合起的懷表。銅色的表殼覆滿暗鏽,一條細長的鍊子從懷表連回袖子裡。
「看看時間爾已。」年輕人對兩人轉來的視線聳了聳肩。
柳眉微微一皺,但很快地回覆笑容。
「看來霍特斯先生才真是見聞廣博,不知是從琊洛克那聽說的還是另有奇緣?」
「這裡一點,那裡一點,畢竟我可是這一行的。」
「從在有文字紀錄開始前,追求夢想的人就已經在為了想得到的而祈禱。或許是神,或許是惡魔,或許只是可憐人們的靈。不論人們給它取名為何,它是它,它嘗試實現了追夢者的願望,或著說,它給予了追夢者實現的力量。也就這樣,不因該存在這世上的東西被創造了出來,並傳給了擁有夢想的人。」
「不因該存在這世上的東西,俗稱寶物,法寶,又稱『禁物』。是吧?」
闇音點點頭,繼續道:
「它以為有了力量追夢者就不會再因為絕望而癡狂,但事實卻不如此。不因該存在的東西反而扭曲了追夢者的心,違反這世界定律的力量讓沉迷幻景的人更癡迷,直到完全被吞噬。禁物是危險的存在,會自己選擇有資格的追夢著作持有者。沒有資格的持有者會被禁物背叛,而就算是被選種的人,如果他的理智還未被吞食,也必須付出龐大的犧牲。」
「小姐希望我歸還從琊洛克那得來的禁物?」
「這也是為了您著想,不過,您可以拒絕。畢竟禁物是琊洛克同意交給您的,我只能盡我所能的勸您改變主意。」
「我拒絕。」莊園主人立刻回答。
「霍特斯先生─」
黑衣少女開始說道。但在有機會用上她想好用來說服的一番話前就被打斷了。
「已主人的身分,請小姐不用多說。不需妳解釋,『暗之通鑑』,我很清楚使用禁物的後果。但身為藝術家就要有為了留名千世的傑作賭上一生的魄力。最完美的畫作,最陶醉的顏色與光影的結合,讓人身如其境的感覺。玫莉恩小姐,不管是神,還是惡魔,讓禁物存在的它絕對沒有錯。能為夢想犧牲一切對一些人來說是故事最淒美的結局。」
在堅決的莊園主人面前也只能黯淡地嘆口氣。
「祝您心想事成。」少女小聲說道。
「唉,這樣我不是好像是壞人了嗎。我最後的作品也快完成了,兩位請在這接受我的招待幾天。不因該存在的東西的事到時再說吧。」
「意思是作品完成後便可將禁物交予我們嗎?」
這回換年輕人發問了。
「呵呵,小子,意思是那時未必是你我能決定的。嗯,到時候這一切也都不需要了,早就該燒掉的東西。」
莊園主人揮手指向牆上的一幅幅畫。
「燒,燒了?!」
「當然了,其實從就沒想把它們要留下來,但我兒覺得可惜就拿去掛起來了。人嘛,說要放手總是要很大的決心。」
頓了頓,接著合起雙手象徵著一件事情的完畢。
「今晚嚴肅的話題已經夠了,來,上茶點。甜點是消除煩惱最好的藥。」
不久後,在主人的指令下廚師推著餐車冒了出來。不同於其他上菜時,原先因為事務繁忙而一直不在場的藍椁也跟在後面。
「不好意思,我剛發覺去採買的人忘了添購咖啡豆,所以已經沒有咖啡了。不過請客人品嚐看看我們莊園自己種的茶吧。」
藍椁一邊解釋一邊擺上精巧的茶具。
年輕人笑道:
「沒想到,霍特斯先生還是個茶農啊。」
莊園主人搖了搖頭後向在上茶的藍椁一點。
「老夫和園藝可無緣。不,這茶一開始是小女要種的,後來就由他接手了。一年也收不了多少,味道倒是不錯所以就自己留著慢慢喝。」
「這樣啊。」
「這孩子沒什麼長處,畫畫也是格局太小,不過倒是認真一心這點很好,那片茶園他每天一定早晚去報到。」
文識拿起茶杯深深吸進茶的香氣,讚賞的點點頭。又想到什麼似地。
「闇音,妳不要喝茶的好。妳每次晚上喝茶都睡不著。」
嬌手已經將茶杯提至櫻唇的少女嘟囔:
「人家又不是小孩子,喝杯茶有什麼差。」
不過,她還是一臉遺憾,不甘願地將茶杯放下。
是個星月高掛的夜晚,少女與年輕人和畫家的晚餐在和諧的氣氛裡結束。
***
「起來!」
塞滿羽毛的枕頭重重落下,矇在年輕人頭上。
「再不起來就用倒的了。」細小的聲音叫著。
「啥? …咦?!」
沉重的眼皮使勁眨開了。躺著的年輕人猛然身子一滾,躲過從天而降的水柱。
「閃的還真快。」
握著傾著的水壺的少女無趣地說道。
「妳,妳在做什麼啊!」
少女由原先的跪姿站了起來,拉了拉緞帶。
「問你自己,才剛回到房間就睡趴在地上,叫也叫不醒。」
年輕人試著站起但又倒坐回地上。他一手摸著頭,很難受地樣子。
「痛~! 那杯茶好利害。」
「也有你這種笨蛋,有問題的東西還喝的那麼興高采烈。」
「味道真的是頂級的。」
「…我看你頭還不夠痛。」
「不是,如果我們兩人都沒喝的話下手的人不是就知道被我們識破了嗎? 到時候會不知道換什麼更利害的計謀。相較之下,我們兩人之中對方還是會對我比較有顧慮,所以在相較得失之下,我想最好的方法就是我喝了。」
「一定需要用那一大串藉口嗎? 就不能乾脆一點?」
「乾脆一點?」
「唉,早就知道文識君的神經速度連蛞蝓都比不上了。能站了嗎? 既然你已經被『排除』,那差不多就要開始了。」
「嗯,走吧,小闇。」
文識接受了伸出的手,答道。
一出房門就可感到空氣中的變化,陰暗的走廊充斥著鐵鏽和腐爛的味道。立鐘的雙手只差一格就要重疊在「XI」上了。
「已經開始了。」
文識手中多出了不知從哪掏出的轉輪手槍。
「文識君。」
少女拉住他的衣袖。
「答應我。」
比四週更黑的眼睛閃著堅決。
「答應我,時候到時,你不會猶豫。」
「這時候還說這個。」
年輕人拖走不情願的少女,衝向樓梯。
「不對…!」
剛踏入玄廳,文識不經意發出聲。
「怎麼了?…!」
年輕人將少女往身上一靠,用自己的身子護著朝旁滾倒。
黑色巨影在他們剛剛站的地方兇猛地撲過,呼呼響著利器破空的風聲。
轉輪手槍的槍口精準地冒出火光。文識已經以不同凡人的速度彈起,在牆面一點躍至了巨影上方。
一定射中了,不到一呎的距離不可能落空的。但黑影卻絲毫沒受影響一般,用不知是手還是爪的身肢劈向年輕人。
在空中沒有施力點,無法閃躲也無法有效格擋,眨眼間影子就要擊中他了。黑影似乎在貪婪的笑著。
文識反手揮出,黑色的爪子瞬時纏繞上細長的線繩。是懷表。順勢一拉,他飛身閃過爪子的攻擊,輕巧地落在影子之後。回身又開了兩槍。
但影子已經融入夜中消失了。
「麻煩…竟然跑掉了!」
轉輪滑出,用掉的彈殼欽鏘落下。
「射到了也沒用。」
闇音指了指掛在玄廳的那幅巨大嚇人的畫。
空無一物了,畫布上灰灰的什麼也沒有。
「實物化。」
文識意識到黑影的原貌。畫中的獵犬。
那就代表有不只一隻。
樓下傳來了一串低沉的吼聲,聽似最少有三個不同的發聲者。而令一條早走道中也漸漸出現許多晃動的白影。
假設說這宅邸畫中的事物都成為真的了,那些白影的身份也不難猜測了。
二,三十個長的一樣的女孩,無神地向他們走來。
「必須趕快去三樓主人的書房。」
闇音平靜的語氣好似剛的攻擊完全沒發生。
「先逃再說!」
一邊拉著少女回頭向他們房間外的走廊令一端跑,文識的額頭冒出冷汗。
「是死路喔。」少女淡淡地提醒。
ㄈ型的建築。要去對角處的樓塔只有繞長長的走廊或到一樓後切過中庭。
兩條路都充滿了走出畫中的幻獸。
閃亮的火舌一次一次劃破暗夜。
走廊盡頭的窗戶的十字木框漂亮地碎開,整面玻璃一片不少地落下。
「妳覺得呢?」
「太高了…這回破例。」
少女害羞地說,俏麗的臉泛著紅蘊。有如黑天鵝展翅,她邀請地將右手舉到與文識的肩等高處。
輕易的被抱起了。
文識護著依在懷裡的公主,從窗戶的洞飛落入中庭。
暫時逃脫了。後上方傳出非人的怪叫,但它們似乎沒有追出窗戶的能力或打算。幸運的中庭花園裡也沒有在移動的影子。年輕人放鬆地喘口氣,將闇音放下。
「咦…這是什麼?」
少女腳下發出踩到濕黏的不明液體的聲音,令人不經毛骨悚然的作噁。
碎石布道和草地上灑著一灘灘的墨汁,像有人用特大的筆揮毫過一番。另外還有不像石頭也不像花草,質地看似軟嫩的物體。
闇音急忙退出黑色液體的範圍。
「是廚子,還有另外一個僕人的樣子。」
彷彿歡迎登上舞台的兩人,原本被遮敝的月光這時灑下,照亮了四周血淋淋的地獄。
「…就算是獵狗也不可能把人弄成這樣。」他不安的皺起眉頭。
「那,那個的話呢?」
隨著少女的目光看去,對面屋頂上盤著一隻巨獸。原來之前以為是烏雲擋住的月光其實是被它遮住的,由這點看就可知它有多龐大。醜陋的身軀有著四支像刀刃的腳,粗短的脖子連著類似變色龍的頭正從花園通宅邸的門轉回來,燈籠似的一雙凸眼瞪著底下的兩人。
這怪物一直埋伏在這,屋內的僕人一逃出來還沒在暗中看清就被殺害了。如果文識和闇音不是從怪物沒注意的窗戶跳出,現在大概也已經被撕裂咬碎了。但現在兩人還是面臨著隨時會撲下來的死神。
「小闇,妳不是說這次不會有龍什麼的。」
發現有人作弊一般,年輕人沮喪地說。
「因為克爾‧霍特斯沒有畫過怪獸,他一直都是寫實畫家。」
就算這情勢下少女依然有心情淡淡地回應。
年輕人一臉驚訝,但立刻意識到事情的真相。
「牆上那些畫從來就不是霍特斯畫的。」
「女孩的兄長,藍淳。」
「妙啊,看來妳們還有點意思。」
文識耳中充斥著鄙視的哈哈笑聲。
樓塔一樓的窗沿,斜靠著落寞家族的少主。
瞳中換了眼神,親切帥氣的面罩已脫下,取而代之的是不再被壓制的狂野氣息。
「喝了那杯茶竟然現在還能站,你很有一手嘛,文識先生。」
「笨蛋是不會生病感冒的。」
闇音幫他回答。
「不過不論你們怎樣想都無法將我們拆散的。」
「你殺了這裡的人,就因為想讓你的妹妹復活,讓畫中的女孩步入現實?」
無視對準他的手槍,男子繼續痛快地笑著。
「要發揮不應該存在得力量必須付出生命的祭品。不過這樣又算什麼,完美的創作是無價的。伊莉雅,噢,我可憐的妹妹。不用在黑暗中畏懼了,哥哥馬上就可以見到妳了。這回哥哥會保護妳的。」
「被禁物『神之畫筆』拒絕的人有什麼好驕傲的。」
闇音冷冷地一句便打住對方的話。
「你畫了一次又一次,一幅又一幅,仍然無法畫出所需的神韻,在你筆下每個女孩都只是只空有需殼的油彩屍。禁物沒有選上才華庸碌的你。現在你則利用你父親追求完美的個性,來實現你的妹控夢想。沒有比這更差勁的了。你打算等你父親畫完後殺了他嗎?」
「妳懂什麼! 如果不是他讓那群惡魔跑出來,伊莉雅又怎麼會死。那老頭早就活太久了,他最後的作品只是稍稍為他的罪孽做為補償罷了。妳這小娃娃少自以為是,死吧,死吧!」
樓塔一樓的窗戶關起來。屋上的怪物猛虎下山之勢躍下地。
***
「文識君。」
「有事…等我解決這傢伙再說。」文識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字。
年輕人用鍊子抵禦怪物的攻擊。繃緊格擋,纏繞拖閃。
有異教刺客組織同等的身手在利爪間穿梭,如果他的對手是尋常人或野獸絕對是遊刃有餘。但這畫中怪有著不可思議的蠻力和速度,加上不論身上被開幾個孔也沒事的性質,文識對牠可真是束手無策。
從中庭退入屋裡,從這一房到下一廳,窄小的室內對怪物的攻擊構成一定的妨礙,兩人也得以暫時擺脫。文識拉著少女一邊跑一邊躲避怪物的追擊。
「呀! 可惡!」
年輕人從後閃至少女右前方。彈射出的懷表重重擊在從暗處冒出的惡犬頭上。
幻獸一個滾地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留下闇音和文識。
文識襯衫腰間已被撕得碎爛,酒色的汙漬染紅了一大片。
「小擦傷而已。」他安慰憂慮的少女。
「如果不是需要護著我的話,文識君不會受傷的。」
闇音上氣不接下企地喘著。的確,體力不好的少女看樣子已經跑不動了,這樣下去他們很快會被幻獸包圍住的。
「有心思胡思亂想不如用妳的毒舌看能不能把這些狗狗罵─啊咿。」
就算有氣無力地,少女依然不會因此放過他。
在被狗偷襲後並沒有別的幻獸出現,兩人也趁這難得的間隔靠著牆稍歇。
「沒有時間了,文識君,拋棄我這累贅。」
「不行。」
「文識君。」闇音拉過他,漆黑的瞳孔仰視著。充滿哀傷的眼,充滿懊悔的眼,充滿信任的眼。
「文識君,你不會忘了我們之間的諾言吧?」
「當,當然不會。絕對不會。」
「那…」
纖纖細手輕輕壓著年輕人握住槍的手。隨著轉輪手槍的槍口漸漸朝下,文識的表情也陷入恐懼。
呼吸死亡的鐵器在嬌弱的陶瓷娃娃胸前停住。
「那動手吧。」
「不。」他驚慌地搖頭著。
「老是這樣決心不足,沒時間教訓你了。現在的我只會拖累你。文識君!」
那雙白嫩的小手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不論文識如何使勁卻無法移開槍口。
「我不要,我還可以的,還不需要─」
「你必須去面對它,不管有多痛苦,文識君。你我是罪孽的共犯,總有必須為之付出代價的時刻。放手去做吧,只要你記得我們之間的諾言,我相信你,文識君。」
少女鬆開了手,就讓它們自然地垂在優美的身軀旁。全然放鬆,毫無防備的姿態。她將她的一切交給了年輕人。
「小闇…小闇。」
他全身顫抖著,但唯有拿槍的手靜如盤石,穩穩地瞄準著。
走廊拱門在巨力下崩垮,八爪怪獸在碎石豪雨下從旁衝出,
「以創世萬物和諧之名,我在此執行妳的刑責。」
無情的槍聲在建築牆間震盪著。
***
「畫作完成了吧,父親?」
「嗯。」
「還需要用布罩著嗎? 交給我,我去掛起來。」
「嗯。」
「…交給我。」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幾個僕人起了點爭執,我一會去排解。」
「客人們呢?」
「睡的正熟著呢。睡得好沉好沉。」
「那就好,『暗之通鑑』背負著超出我們想像的命運,如果這世上真有神的話,那麼那少女就是祂是個殘酷的神的見證。能讓她好好的休息也算是對她願意讓我使用禁物最起碼的感謝。」
「禁物為什麼不能使用,她有什麼權力禁止別人使用。」
「你就是做什麼都不願用心,我兒啊。我祈禱我這最後的畫作能讓你省悟。最後的畫作,也是我給你的最後的禮物,以父親的身份。」
「那真是太感激你了,父親。」
「咳…咳。」
急湊的咳嗽聲,好似被掐住,很痛苦的呻吟。
就在這一刻書房的門被踹開,一手繞著細鍊,令一手拿著槍的年輕人飛身入內。
「將你父親放下,藍淳。」
「哼。」
男子眉頭皺了皺。雙手一鬆,老霍克斯攤倒在地。
「畫中獸竟然沒有攔住你,還真有一手。你那一碰就會碎的女伴呢?」
「她太慢了,只能直接給她一槍。」
文識罩了一層霜的臉上透著令人反感的微笑。那是殺手的微笑,享受回憶的微笑。看著一個人的生命之火漸漸熄滅,而自己正是剝奪那火薪的人。主宰著他人的回憶。
「比我所想的還冷酷啊,雖然從第一眼就看出你不是等閒之輩。和我一樣讓自己的手染上罪惡的你,也能理解我的作為吧。」
「不要和我學弟相比,你這無血無淚的殺人魔跟他的差異猶如再泡咖啡和榛果拿鐵。」
纖秀又帶著稚氣的聲音說道。
蒙著初雪的黑薔薇飄然步入。
少女原本就缺乏血色的肌膚更白了,寒若冰雪。長長的秀髮亮麗的刺眼。纖瘦的身軀和一層層飄逸的裙摺給人虛幻,觸摸不及的渺無感。
還有的差異就是少女禮服的胸前,沿著一個幾乎看不到的洞深深染黑了一大片。似乎是血跡,但一個人是不可能流這麼多血後還活著的。
「你,你不是說你殺了她嗎? …不可能,那麼多的幻物,竟然毫髮無傷。」
「這是『千燈』。」
少女週遭亮起了數不盡的火光,一盞盞東洋油燈就那樣不可思議地懸掛在空中。
「火是神聖的,光亮將人從黑暗中帶入文明,從此不在畏懼不知的黑暗。也因此燈在人們心中被賦予著特殊的地位和能力,其中也包括鎮住畫中事物的靈。『千燈』算是流傳的一種儀式物品。」
「你用『神之畫筆』實物化的畫中怪已經全回到畫中了。」
「不可能!」
「如果你是禁物的人選,所創出來的奇蹟不會這麼容易被我破解。但你只是利用血祭來強求。其實就算真的是被『神之畫筆』選中的持有者,在我所紀錄的三千萬件收藏前也只是玩具,不過真的持有者是不會需要我現身的。」
「失誤…不過你們還是來遲了,我妹妹完美的畫已經完成了,『神之畫筆』認可的傑作。別妄想阻止我! 小心我殺了這老頭!」
藍淳拉著蓋著畫的布,搶起一隻桌上的東洋毛筆。
「遲了? 你好像有點誤會,要不要先掀開看看畫。」
「這,這是什麼!」
蓋畫的布被先開了。不知什麼東西摔落地後在木地板上滾動著。
「不,不對。你不是因該在畫伊莉雅,不是要補償你所剝奪走的嗎? 怎麼會,怎麼會?!」
少女飛鴻踏雪地飄至男子旁,矮身撿起掉落的筆。
「你父親所期望的從來就不是回朔時光。」
畫上畫著一對父子,感情很好,肩並肩地站在一起。兩人後牆上掛的是父母子女的全家福,之前的桌上則放著一小幅女孩的畫像。畫裡的人,畫裡的畫裡的人,每個人都很幸福快了的笑著。
「你父親所期望的是未來,是希望你能夠從記憶的陰影中走出來。希望你們父子能互相諒解原諒,一起珍惜你們所還擁有的,讓你的人生發光,讓你的生命充滿色彩勇敢的走下去。」
這時老霍克斯已經由文識扶入一旁的椅子。看來只需要休息一下就沒事的。
「筆我就收回了,可以嗎?」
莊園主人感激地點頭。
闇音右手一攤,一排排文字和圖案浮現在她面前。無框的書頁記載了近三十個世紀,流傳於世界各處的不應該存在的物件的。禁物中的禁物,『暗之通鑑』。
再將畫筆朝書面一放,畫筆消失,而書面上則多了一筆紀錄。
少女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合上書頁。
然後一昏,倒了下去。
不過文識在一旁早有準備,溫柔地接住昏死過去的黑色公主。
「晚安了,闇音。」
他愛憐地撥開和祥臉頰上牽掛的髮絲。
***
「回去後文識君要天天去靶場練習? 射偏了很痛耶。」
「…」
「而且衣服又被弄破了,明明緞帶一拉就會鬆開整件脫下的。」
「鬆開衣服的話會射更偏。」
「為什麼呢?」
「還用問為什麼,小闇是女生,唔。我怎麼可能直視赤裸的女性。」
「哪時又沒有別人會說閒話。」
「跟有沒有人無關。」
「喔~文識君看到我的身體會不好意思阿。」
「沒這回事,別,別亂說。」
「可是,不是說我不是文識君的類型嗎? 還是我這未完全發育,缺乏曲線,洗衣板胸部的身材對文識君其實有那麼點誘惑? 難道說文識君其實是蘿莉控。」
「誰,誰是蘿莉控。小闇雖然不是成熟女性,但也不是沒發育的小孩子,身高不高但也不是冬瓜,蘿莉少說也是要十三歲以下,小闇又不是十三歲,少女,是少女,妳自己不是也自稱氣質少女,哪是什麼蘿莉。」
「對蘿莉控強烈否定,但沒有否認喜歡嗯?」
「哇嗚…囉唆,繁死了!」
「文識君害羞的樣子好可愛。」
「嗚~我賠罪,我一千萬個對不起。行不行?」
「不行。文識君太沒有自覺了,犯錯被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喔。」
「犯,犯錯? 我做了什麼??」
「還真的不知道呢,文識君完全忘了,做,甜,冰。」
「…」
***
「晚安了,闇音。」
「不親眼見識還真無法置信。不過你也是呢,年輕人。雖說人不可貌相,但老夫可沒看過你那寒雪冰鋒的眼神。不愧是『行刑者』。」
莊園主人清了清喉嚨。
「這種眼神,不如不要。因為它,因為我…」
嗜血的雙瞳已轉回不確定的空虛。
充滿愧疚的眼。
罪惡的飢渴。
自責的話語。
厭惡的人生。
「命運呀~是個有著變態幽默感的小丑。」
***
文識 (Vince):
英國
20歲
目前是皇家茵雪學院二年級人文系,入學考時低空落空,但靠闇音的介紹信破例入學。對文學興趣平平,但是對跨系選科練金(化學)和歷史擅長。
個性憂柔寡斷,但對闇音的那份恩情是絕對的。真要講比闇音聰明,但沒有闇音的細心和耐心所以較量下總是闇音略勝一籌。
自小被雙親拋棄而到處流浪,也學成殺手級的身手,16歲時受僱於琊洛克,在不知內情下射殺了托克文。一年前在幻獸召喚事件中與闇音正式相遇,也從在琊洛克死後忌於她的人所派出的手下救出了她。
在發覺是他槍殺了托克文而奪走了闇音的幸福後,發誓要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負責,也因此對於闇音漸漸產生複雜的感情。
隨身攜帶的武器是轉輪手槍「授引 (Invoker)」和懷表「時間之思念 (Spirit of Time)」。
「授引 」平常當一般的手槍用。
「時間之思念」則是用來當作短距離防身用,禁物的力量是能讓思考速度加倍,也就是說能在危急時增加思考應變時間。
闇音 (Eien)
日本(大概)
迷之少女
看似16歲,號稱17歲,實際年齡不知。
目前是皇家茵雪學院四年級文學系。
個性外剛內柔,城府很深,有點腹黑屬性,但也有可愛的一面。愛吃冰和喝咖啡。
身體裡封印著『暗之通鑑』,『暗之通鑑』的詛咒使她擁有不死之身,不論死幾次都會復活。只有用「授引(Invoker)」的力量處死她才能暫時解除封印,此時殺她的人可以奪走『暗之通鑑』,那她也會永遠死亡。但「授引」只會選上不想殺人的人,也就是這矛盾所以琊洛克一直無法得到『暗之通鑑』。
因為多次承受過死亡的痛苦,所以非常畏懼死亡。
多年前與托克文相遇後約定一起回收禁物,也在支持下以天才少女的身份進入茵雪學院。不料托克文的父親琊洛克得知細節後計謀要奪得闇音,不惜父子反目成仇。與托克文逃脫時被逼入決境。
在危急時托克文想要嘗試新得的禁物「授引」,但闇音因為畏懼而不敢讓他嘗試。托克文正在安慰她時被文識用來福槍射死了,闇音也因此非常自責,認為是她的懦弱和不信任害死了托克文。
之後三年身為琊洛克的囚犯,時時忍耐琊洛克變態的折磨,嘗盡了無數次死亡。
在幻獸召喚事件中被文識救出,與他立約成為「行刑者」和「受刑者」的關係。
也因為名義上是琊洛克的孫女,繼承了大量財產,但大部分與托克文收集的禁物已流失。
她不願透露自己的過去所以繼續了琊洛克孫女的身份,假日時除了逛書和文物商店外,也探察流失的禁物的下落。
托克文 (Torkwen)
琊洛克 (Sherok)
名為闇音的祖父,實為監禁她的人。四年前在殺了自己兒子托克文後將闇音佔為己有,為了掩人耳目名義上認養她。
為了得到『暗之通鑑』時常來闇音的房間射殺她,甚至以此為樂。
直到他在一次研究中遭禁物反噬而死。
Background: Set around the 1850-1870s. It is said that the items of folklores were once created by a spirit that took pity upon those who wished for the power to decide their fate. But instead of bringing people fortune, these items often became a curse to their owners. Yet despite the reputation, many still seeks these items that have passed into tales. Some… to exploit them, and a few… to ensure they remains unknown to the world.
Name: Eien (Eyn-Ein, I wanted the name to look okay but not necessarily how it’s pronounced) 闇音, meaning Sound of Darkness. Designed to be “a black rose blooming in winter snow”.
A frail appearance belies a masterful and resilient individual. Her almost exclusively black choice of outfit makes her somewhat a frightful hazard when wandering at night (since she easily sneaks up out the gloom, intentional or unintentional).
She is also known as The Dark Chronicle, 暗理通鑑, meaning more or less a record of reflection upon the order of darkness.
The drawing itself: Done mostly while lounging at the airports during the trip back to Taiwan for Chinese NY 2011.